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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行走中讀懂這片土地 | 萬里邊疆教育行

發布時間:2019-09-23 作者:趙秀紅 來源:《中國民族教育》雜志

摘 要:為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,本刊所屬的中國教育報刊社于今年6月初啟動“壯麗70年奮斗新時代·萬里邊疆教育行”(以下簡稱“邊疆行”) 大型融媒體報道活動,分9路出發,深入全國9個陸上邊疆省份:遼寧、吉林、黑龍江、內蒙古、甘肅、新疆、西藏、云南、廣西。報道組走進一所所國門學校,與長期扎根邊疆的教師面對面交流,體驗他們在邊疆的生活,感受邊疆教育發展的巨大成就。 本刊特邀報道組成員,傾情講述他們的邊疆行故事。有別于傳統報道的宏大敘事,這是真心與真情浸潤的行走體驗。于行走間,記者們的思想與心靈也因為走近、貼近、親近,而得到了凈化與升華。透過記者們的筆觸,我們仿佛身處一幅祖國邊疆教育的偉大畫卷,也由衷地接受了一次愛國主義教育的洗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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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教育報刊社“邊疆行”廣西報道組合影。趙秀紅 供圖

伸出我的腳,腳面比往年格外“黑白分明”,黑是裸露的腳面,白是被涼鞋帶子蓋住的地方,這是今年六月“邊疆行”采訪去廣西一周留下的印記。由于對祖國南大門烈日的炙烤程度缺乏基本的認識,我冒失地只帶了一雙涼鞋。對于邊境線上的教育現狀及運行邏輯,感覺也類似,大腦一片空白,興沖沖地就去了。防城港市、憑祥市是此行的目的地。

一個人物的真與“假”

我們廣西組此行一個重點任務,是拍攝防城港市的退休教師黃永騰。在中國教育報此前的報道中,他以設計少先隊員“護界碑”的活動而知名。按照策劃,需拍攝“我在邊疆當老師”融媒體作品,很自然地,黃永騰就被列入其中;很自然地,視頻的重點是“護界碑”活動。

初見黃老師,個頭不高,干瘦,頭發茂密烏黑,這讓他看起來比實際80歲的年齡要年輕一些。普通話不標準,有濃重的當地口音,隨手提著一堆舊資料袋子,早早等著我們。以“護界碑”活動為軸心,我們聊了一個多小時,第二天的拍攝步驟基本明晰。

黃老師家住在防城港市市區,而“護界碑”活動的學校在那良鎮,兩地距離八九十公里。以前年輕時,他常常騎個自行車就來了。后來長途車倒公交車,邊境路況不好,也得折騰三四個小時。再后來年紀大了,又做了四次手術,地方上才開車接送他。

路上,我在想,是什么支撐一位退休教師20年中,在這條路上走了300多次?黃老師的回答很“紅”很“正”,像他那個年代的人,我印象反而不深了,疑問似乎沒有得到解答。

拍攝整整一天。同事在拍攝時,我默默地觀察黃老師。讓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有三個:其一,被誤認為“山貨老板”。這是黃老師路上閑聊講起的故事。他每次去那良鎮,帶領少先隊員“護界碑”,為了給學校減輕點負擔,總是先在一家米粉店吃一碗粉再去學校。去的次數多了,隔壁理發攤老板就認識他了,有次搭話:“老板,你背個包,是來收山貨的嗎?”

“不是,我是退了休的老師。”

“現在收山貨很賺哦。”

“我也有賺啊。”

“你賺了什么?”

“我來搞活動,教育了那么多孩子。”

其二,一個小動作。六月的廣西,太陽底下站個5分鐘,人感覺就要冒煙了。隨行的甲世寶老師,跟隨黃老師做少先隊活動已經20多年,比較了解他的身體狀況,遞來一瓶礦泉水。當時,所有的拍攝人員中場休息,鏡頭收起來了。

這個時候,黃老師的一個小動作打動了我。這位80歲的老人擰開瓶蓋,自己卻沒有喝,而是讓孩子們仰起頭,由他高舉瓶子,給每個孩子嘴里倒一點兒水。一排孩子一起仰頭,跟張嘴求食的雛鳥一樣。瓶里的水流,在驕陽照射下,格外晶瑩,又被咕咚咽下,場面甚是動人。

其實,孩子們隨后也會每人分到水,只是黃老師下意識地先考慮到了孩子。我想起他說過的一句話——“他們說我,一講少先隊的事情,嗓門就大”。他是真的從心里愛孩子,愛少先隊工作啊!要不,不會有這個下意識的動作。

其三,最后的專訪打動了在場的人。我很好奇,黃老師的家人對他退休后忙于少先隊工作的態度。黃老師說,老伴這么多年一直很支持他,還幫著做教具。當初結婚時,黃老師就告訴她,自己是個“三無”人員,一無錢,二無權,三無時間幫忙家里做事情。“她不嫌棄我,能結合也是因為價值觀一樣嘛。”

也許是一整天的接觸多了,黃老師跟我們聊了很多。譬如,他講到剛開始在邊境當老師的“怕”。他做教師的第一所小學,在一座破廟里,條件非常艱苦。第一個寒假,學生、老師都大包小包地回家了,只留下他一個人。邊境線上,曾經的硝煙讓人膽戰,尤其是夜晚,有點兒窸窸窣窣的聲音都會讓人忍不住亂想,黃老師用木板頂住竹籬笆做的房門,在四面通風的破廟里瞪著眼睛,對著一盞孤燈,連飯都吃不上,驚恐萬分地熬過第一個晚上。連續十幾天,白天睡覺,晚上醒著。春節時,外面傳來鞭炮聲、殺雞聲,而黃永騰孑然一身,倍感孤單凄涼。

最后,黃老師用“一二三四五”概括了自己的人生。一個承諾,他向組織承諾過,在邊境當一輩子老師,他覺得自己一生做到了一件事,特別幸運;喜歡兩種工作:班主任和輔導員;先后換了三個學校,都盡力為學校做好事情;動了四次手術;退休后做“五老”。(編者注:“五老”即由中國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組織的老干部、老戰士、老教師、老專家和老模范組成的志愿者團隊。)

這番話說完,在場的人都動容了。采訪的結尾,黃老師才慢慢向我們打開了解他這個人的通道。

回到北京后,溫習了所有采訪素材,當我嘗試用文字寫黃老師時,感覺我好像并不了解他。一個夜晚,作為補充采訪,我在電話里又跟黃老師聊了很久。這個老人不避諱自己父親早逝的身世,不避諱他年輕時并不喜歡當老師,也講到他對“承諾”的理解,更不敢接受別人形容他“有境界”。

這個樸實,特別熱愛少先隊工作的老頭兒在我的眼里開始清晰起來,也讓我非常后悔。之前,我們光忙著拍“護界碑”了,而“護界碑”只是他的一個作品而已。我們是多么地不了解他!尤其是跟他身邊的老師、他的女兒聊過之后,我和我們組的其他同事有個共同的感受:好想重回廣西,再去拍一次黃老師!

人,是復雜的動物。我做過中國教育報人物版的主編,知道在不同人的筆下,同樣的人有可能有著不同的面貌。我看到的黃老師,真實得都有點“假”了!比如,他身上發生過一件事。

1994年,黃老師被診斷為惡性細胞腫瘤。拿到診斷書時,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,想到無法與心愛的學生在一起,想到妻子,想到還沒成年的女兒,心情極其沉重、內疚。

“躺在病床上挨日子沒意思,不如趁著自己還能動,做點有意義的事情。”本來應該做7次化療,但做完第三次,他索性回家了,帶著爽朗的笑聲又回到了校園里。

回到學生中間的黃老師,身體神奇地一天天地恢復起來,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病痛,就這樣度過了20多年。老是有人請教黃永騰有什么秘方,老人一遍遍誠懇地告訴對方,“孩子們的笑容就是我的特效藥”,“我給了孩子們愛,孩子們也給了我深情,教育著我,激勵著我”。

這樣的奇跡,好像耳熟,是嗎?像電視劇里的情節,像一些典型人物里的常見段落。但是,就是這樣的故事,真實地發生了,奇跡真實地眷顧了這個老人。真實得有點“假”,我無法解釋其中的病理。

在廣西拍視頻時,黃老師曾經說了一句:“我是國家培養的人,國家發給我工資,夠吃夠穿就行了。”當時,我并不理解老人說這番話的意思,后來才知道,黃老師農村老家有塊宅基地,賣了20多萬元,被他全部用于給農村教學點的小朋友買書、學習用品,給少先隊輔導員買教學用具。

曾有記者問他:“你送給山區孩子這么多,共拿出多少錢?”

“沒統計過。”

“為什么不統計?”

“從來沒想過要統計。”

也許,是我們自己的問題。我們能理解黃老師最初在邊境當老師的“怕”,我們能理解他和妻子相濡以沫的情感,我們能理解他得癌癥后的內疚和悲痛,能理解他作為一個普通人的弱點和煙火氣。但是,對于他的某些人生選擇,我們產生了心理距離。也許,這正是他跟我們不一樣的地方吧。

有人說黃永騰“有境界”。

“什么?”當已經耳背的黃永騰聽清楚這三個字,直往后躲:“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師,做普通的事。”

用“普通”形容自己,我想,黃老師也不愿意自己被奉為典型人物,他明明離孩子那么近!我們拍攝時,發現他有跟孩子交流的獨特技巧,即使不熟悉,三五句話,也讓孩子對他特別親近;他自學成才,寫的歌詞、譜的曲子朗朗上口,孩子們都愛唱;他設計的少先隊活動,老師們都說好操作、容易上手,還得過多項國家一等獎。

從十萬大山走來,又走向大山,為了邊境線上的孩子,黃永騰至今還在大山里行走著。這個樸實的老頭兒,退休后做“五老”,成了他人生新的開始。

撤與不撤的爭議

廣西憑祥市,素有“祖國南大門”之稱,正所謂“打開門就是越南,走兩步就是東盟”。

憑祥不大,土地面積650平方公里,只相當于1/34個南寧。最偏遠的夏石鎮,離市區也不過十來公里。

無論白天黑夜,友誼關出入境口岸總是人流如織,女商販頭上的尖斗笠、琳瑯滿目的東盟特產,構成了這里獨特的風景線。

我們此行還有個重要任務,是拍攝一個國門學校的視頻,作為新中國成立70周年的重大融媒體策劃。按照我的理解,“國門學校”“邊境”對于很多人來說,帶有神秘色彩,是自帶流量的。

出發前,經過多次溝通,我們跟當地確定了拍攝對象——憑祥市的一所小學。拍攝動用了航拍,素材也非常多元,教師周轉房、寄宿生生活、食堂師傅的早間忙碌、教師上課等,但總覺得邊境特色不夠。

廣西采訪接近收尾時,還有半個下午的時間。我問當地教育局的一位負責人:“距離中越邊境線不到3公里的學校,全憑祥有多少所?”這位負責人答:“17所。”由于我們拍攝的那所學校距離邊境線8公里,我們提出,能不能去那17所中的一所看看。

當我們踩著一座有點搖晃的鐵橋,走到地處緩坡之上的隘口小學時,心目中的國門學校的樣子出來了。邊境元素自然有種動人的力量。

所謂“隘”,一般指狹隘的山口。隘口小學的名字就是因“隘”得名。學校位于友誼鎮隘口村,夾在高聳的大青山和鳳尾山之間,從任意一座山翻過去都是越南。

因地勢特殊,隘口小學被當地人稱為“葫蘆嘴”。它距離中越邊境不到1 公里,中法戰爭遺址——萬人墳就在學校不遠處。學校地處緩坡,背后是直通越南的南友高速,校門口腳底下不過兩米遠的地方,就是中越國際鐵路,車輛反復碾過的軌面在陽光下光亮耀眼。

一頭是越南河內,一頭是中國北京,這條國際鐵路幾經沉浮,建后又拆、拆后復建、停而復開,兩國官員多次乘著它,往返兩國,進行國際交流與合作,它也見證著中越兩國關系的不斷演變。

在我們前往隘口小學的途中,一趟開往越南河內的“中歐班列”拖著藍色車廂,緩慢沉重地從這條鐵路上駛過。2013年中國提出“一帶一路”倡議后,這條歷盡滄桑的鐵路又在助力與東盟國家的互聯互通,也讓更多人知道了憑祥這個邊境小城。

守在中越鐵路邊上的隘口小學,是一所有著百年歷史的古老學校。隘口小學轄區內有8個自然屯,村民多為轄區邊民,這些年隨著生活水平不斷提高,有的邊民開始到憑祥市區以及南寧等城市買房定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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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教育報刊社“邊疆行”廣西報道組成員頂著烈日完成采訪、拍攝任務。趙秀紅 供圖

隘口小學的校長鐘紹智告訴我們,邊民人口的減少導致學生數量銳減。再加上地理位置偏遠,基礎設施條件差,學生和教師流失嚴重。去年,學校從完全小學改為教學點。

8個學生、兩個老師,是這個學校的全部師生。而輝煌時期,學校最多曾有過325個學生。

只剩下8個學生,方圓3公里還有另外兩所小學,如果不是在邊境,按照這樣的情況,這個學校沒必要保留了。憑祥市教育局副局長岑美英在后來的采訪中也跟我們說,按照國家學校布局的政策精神,這樣的學校是應該被撤掉的,撤與不撤是有爭議的。之所以沒撤,是因為“一所學校就是一個哨所,一位村民就是一個哨兵”。學校在,哨所在;學校撤了,以后恢復就難了。對此,局里領導后來統一意見——不撤。沒被撤掉的學校,隘口小學也不是唯一一所,其他邊境線上0-3公里所有的學校(教學點)都被保留下來了。

當我們走進隘口小學唯一的班級,這個二年級的課堂上正在進行一節音樂直播課。我做教育新聞記者已經超過15 年,這個課堂還是讓我有點兒意外。8 個學生,每個學生面前豎著一個20厘米見方的紙牌,碩大的字體寫著他們的名字:陸佳豪、蒙夏巹、甘芝秋、常凌、許德朋、馬家俊、李俊彬、嚴章桐。

不知道為什么,我在采訪本上記下這8個孩子的名字,空曠的教室,8個稚嫩的孩子,聽著屏幕上憑祥一小的教師上課,本校教師則在現場輔助教學,碩大的字牌原來是為了方便直播老師點名提問時能看得清。這個畫面很富有情感意味,堅持中帶有一點點悲壯,卻又那么朝氣蓬勃。

當遠程老師問:誰能模仿下大雨的聲音?李俊彬拿著話筒,“騰騰騰”用自己的額頭撞了幾下課桌,引來同學們的一片大笑,山村孩子的可愛質樸,讓人忍俊不禁。

也許,“學校就是哨所”,對于我們這些外來者,理解起來是一種概念化的東西。但是對于邊境,對于邊境的教育人,它是很實在很具體的,涉及這些學校的投入,涉及學校教學質量的提高。直播課就是例子,2018年,憑祥市投入155萬元,為17個邊遠教學點安裝遠程教學設施設備。哪怕給自己帶來很多額外的工作,這些可敬的教育人也在堅持。

我們臨走時,鐘紹智站在學校門口揮手送我們,腳下就是中越鐵路,他和他的隘口小學,見證了祖國“鐵路外交”的起伏,也將繼續守望,在這個邊境小城充當“國門的哨所”。

更好地理解邊境教育

走在憑祥這個邊境小城,生活的氣息跟內地截然不同。

觸手可及的古遺址、萬人墳,身邊往來的軍人、黝黑的東南亞樣貌的商販,都提醒著人們這里的過去和現在。友誼關、法式樓、國道322終點,是游客必去景點。

憑祥教育局的同志帶著我們造訪友誼關,腳踩國道322終點,講訴幾十年里發生過的有關“國土寸土不可失”的故事,愛國的情感是自然生發的。

說實話,當初我們去采訪邊境教育時,是帶有獵奇的心理。可是,對于邊境教育的理解,我們能深入多少呢?

車行在憑祥市路上,尤其是中越邊境附近的柏油路,看起來平整,但是車跑起來,“卡騰卡騰”地顛簸。司機師傅解釋,1979-198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時,坦克跑過這些道路,留下一些車轍。

在采訪一個學校時,偶遇的看門大爺就是當年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民兵。

當然,在中越友好的主調下,對于這場戰爭,兩個國家在國際交流中已經很少提及。然而,戰爭外加地理原因對于教育的影響,卻是實在的。戰爭期間,別的地方可能已經處于經濟發展的快速時期,而憑祥,還在戰爭的硝煙中,因而經濟、文化、教育等方面的基礎明顯薄弱,發展相對滯后。

這些年,憑祥奮力直追。人口少,算上8萬多的流動人口也不到20萬人,加上有邊貿這個“錢袋子”,全市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(GDP)在廣西111個縣里,處于中等偏上,“船小好掉頭”的優勢凸顯。

落后的教學條件已經成為歷史,即便是偏遠的卡鳳小學、隘口教學點,正規的運動場、四五層高的教學樓、多媒體教學設備等都是標配。更大的利好來自于黨和國家的政策眷顧。2010年,憑祥被確定為國家推進邊境民族地區義務教育均衡發展改革試點縣(市),成為南疆國門的“教育特區”。

在教育惠民方面,憑祥走在廣西甚至全國的前列。舉個例子,如果你在憑祥讀高中,學費全免;如果你還是寄宿生,食堂餐費全免,還有交通補助。憑祥是全廣西至今唯一實現高中免費的縣市。廣西的學生營養餐改善工作本來就走在全國前面,當年,全國營養午餐計劃就是在廣西寄宿制小學試點后推開的,而憑祥又走在了全自治區前列。

財力中等,卻創造了多個“第一”,岑美英說,憑祥地處邊境,由于眾所周知的戰亂等原因,基礎教育起步晚,民生工作依然是短板,其中教育是“最痛點”,如果不是地方執政者和教育人的理念,即使有體量小、邊貿興的優勢,這些“第一”也很難做到。所以說,這樣的成績是倒逼出來的。

采訪中,岑美英也通過我們呼吁,國家對邊境教育的特殊性給予政策性的傾斜。比如說,學校的布局調整,國家對于邊境和非邊境地區,執行的是一個標準,但是邊境有其特殊性,要充分考慮到邊境學校的國防意義,給以教師編制、布局調整等特殊政策。“有些教學點,我們不撤,其實是冒著很大風險的,因為很可能因此通過不了驗收。”

邊境地區對職業教育的需求也非常旺盛,但是本地顯然無法滿足這一需求。

采訪中的某一天中午,憑祥市委常委、宣傳部部長,副市長覃文吉聽說我們在,特意過來跟我們簡短溝通。

“憑祥擁有97公里的邊境線,打開門就是越南,走兩步就到東盟,是‘一帶一路’必經之地。”覃文吉這樣總結憑祥的特殊地位,“不管是看教育,還是看憑祥方方面面的工作,都離不了這個大背景。”

覃文吉希望能加大憑祥跟內地對口幫扶的力度。他舉了個例子,在醫療系統,南寧的大醫院跟憑祥市多家醫院對口幫扶,有些專家定期到憑祥出診。一個顯著的變化是,憑祥市兒童醫院一年的轉診率一下子就低了很多。

他希望教育上也加大對口力度,尤其是職業教育方面。憑祥所屬的崇左市目前共有18萬余名越南勞工;每年進出友誼關的游客就有四五百萬人。這些使得跨國金融、報關報檢、翻譯、物流、電商等相關行業的人才緊俏。目前,僅憑憑祥自身的技能人才供給能力還無法完全滿足這一需求。

除了對接邊境產業發展需求,邊境地區對于優秀的文化人才表現出很大的渴求,同樣急需教育的支撐。中國文化如何走出去?憑祥對這一問題的追問顯然比其他地方更加迫切。比如,憑祥和龍州地區的民間藝術瑰寶——天琴,正在申遺,而越南也在積極準備申遺。“你不去發展,對方可能比你做得更好,競爭非常激烈。”覃文吉的話里有種迫切。

不走邊境一次,很難了解這里的教育人,遠遠地看和身在其中,感受絕不相同。“憑祥雖小,卻是走向東盟國家的前沿陣地”,這是當地教育人總結的,他們的這種認識,值得尊敬,也值得獲得更大支持。我們一周的采訪紀行,不足以概括邊境教育人的歷史、悲喜、努力和堅持,但是還是想給親愛的讀者一個感性的角度,讓你們更了解邊境,更了解邊境教育的人和事。

(作者系中國教育報記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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